学者 · 名家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53

  

  江晓原 1955年生,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院长。毕业于南京大学天文系天体物理专业,中国第一个天文学史专业博士。在国内外出版著作约百种,新华社曾三次为他播发全球通稿。

  

  新奇的知识背后

  是对科学的严肃思考

  一部《流浪地球》展示了中国科幻电影的未来,也成功地印证了科学史学者江晓原的预言:“中国科幻元年,它只能以一部成功的中国本土科幻大片来开启。”这部电影产生了很大影响,有些人重新想起2007年江晓原和刘慈欣的一场辩论:“为了延续人类文明,该不该吃人?”决定“不吃”的江晓原选择人性,他的回答昭示了自己一以贯之的反对唯科学主义的态度,这些观点呈现在其代表作《科学外史》中。

  十余年前,江晓原开始为科学杂志《新发现》撰写专栏“科学外史”,内容涵盖天文地理、宇宙太空、科技科幻诸多领域,谈及司南传说、星占学家、“超级民科”、影响因子等科坛轶闻。他从历史上种种趣事入手,揭示科学的前世今生,又将科学从人们盲目迷信和崇拜的神坛上请下来,还其应有面目,阐述耳目一新的论点。

  129篇有趣而又不失洞见的文章,结集为“科学外史三部曲”,既是人人都可看得懂的通俗科学史,也是好玩易读的科普故事集,更是提倡人文精神、破除唯科学主义的现代科技反思录。

  《科学外史》是一部打通科学、技术与社会、文化,解读奇人妙事、重审科学真意的作品。江晓原的行文初看似乎离经叛道,细察则仍言之成理。比如,《重新评选中国的“四大发明”》一篇,心平气和地审视了传统“四大发明之说”的问题,并指出定义“四大发明”的新思路;《〈自然〉杂志与科幻的不解之缘》点明了权威的顶级科学杂志与边缘科幻文化的渊源,打破了众人心中《自然》杂志的“高冷”形象。

  刘慈欣评价江晓原时说:“晓原老师潇洒地穿梭于多个学科、多个时空,深入浅出地解读孔子诞辰、费米佯谬等种种谜题。他的《科学外史》在有趣、新奇的知识背后一以贯之的是对科学和人性的严肃思考。”

  现在全国许多高校的科学史通识课程,用的都是江晓原主编、北大出版社出的《科学史十五讲》,他对待科学史的观点影响深远:“从古希腊算起,科学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,它有着成长、发展的过程,它取得了巨大的成就,但它是在不断纠正错误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。判断一种学说是不是科学,不是依据它的结论,而是依据它所用的方法、它所遵循的程序。”

  刘慈欣是一针“强心剂”

  让科幻小说走出了小圈子

  记者:现在科幻是热门话题,您如何评价刘慈欣?

  江晓原:从刘慈欣《三体》第一部初版的2008年起,我多次评论过刘慈欣,评论的文本形式不仅有报纸杂志上的书评文章,甚至还有《上海交通大学学报》上的学术论文。刘慈欣在当代中国乃至世界科幻创作中,具有反潮流地位。刘慈欣是一针“强心剂”,《三体》在国内畅销,走出了科幻的小圈子,刘慈欣是中国科幻作家中第一个可以靠版税生活的人。

  记者:科幻小说在中国的现状如何?

  江晓原:虽然有了刘慈欣的雨果奖,有了《三体》这样成功进入英语世界的作品,有了《流浪地球》,但是坦白地说,科幻在中国,至今仍是一个既小众又低端的圈子。科幻被许多知识分子和广大公众看成是“科普”的一部分,就是编一个假想的故事,逗青少年课余看着玩,目的也就是唤起青少年对科学的热爱。《小灵通漫游未来》就是这方面的典型作品。科普的地位就已经很低了,你又是科普里低幼的那部分,那就更不行了。刘慈欣曾说过,不能让他的同事知道他喜欢科幻,如果知道了,同事会认为他很低幼,很不成熟。他藏得深到他同事跟他说,有一个写科幻的人和你的名字一样,也叫刘慈欣。由此你想,其他人如果要亲近科幻,也有这个问题。当然,这种状况也在改善。

  记者:为什么科幻小说在国内一直被看作是通俗文学作品?

  江晓原:就文学而言,科幻文学一直是很可怜的,严肃文学对它们不屑一顾。这个局面其实在西方国家也差不多。科幻从来没有成为精英文学。美国有很多科幻杂志,都被认为是很普及甚至低端的东西。国外的科幻大家到中国来,不愿意说自己是科幻小说作家,要说他写的是“哲学小说”,这说明在他心中,科幻也不是很高级的东西。美国小说家菲利普·迪克生前的科幻小说都卖不动,穷困潦倒,第一部根据迪克小说改编的电影是《银翼杀手》,上映时迪克已经死了,电影恶评如潮,但是后来《银翼杀手》被评为“史上十部伟大科幻电影”的第一部。

  记者:中国科幻小说的发展对电影的促进有多大?

  江晓原:中国数百年前的幻想作品,比如《西游记》《封神榜》《镜花缘》,可以用来证明中国人并不缺乏想象力,但这些作品和西方当代科幻并无相通之处。直到改革开放之后,中国的科幻创作与国际接轨,中国的科幻作家在整体上汇入了国际潮流。我们的科幻小说我觉得并不差,但是科幻电影差太多。我们多年来在科幻这个事情上比较保守,也影响了导演选择科幻作品。从国外已有的改编作品来看,可以说对小说没有特殊的限制。倒是有些作品创作的时候就很为影视改编着想,比如丹·布朗的一系列小说,但电影《达·芬奇密码》肯定没有小说成功。

  1

  2

  共2页